德里克-罗斯2012-17:撕裂人生

是,这是两篇旧文的缩水整合版,所有的注释都被取消了,因为注释差不多和正文一样长。对注释感兴趣的可以自行在我的公众号中翻阅这两篇文章。之所以整合一下拿出来,一是最近某友人想知道罗斯是什么情况怎么底薪去了骑士,二是我需要刷点存在感,最后,谨以此文献给所有第一次当爹的男人们,和第一次远行的孩子们,以及所有坐在马桶上睡不着的人们。射射你们爱我。

配乐叫《红玫瑰》,收录在迈尔斯-特纳2007年的一张专辑中,这张专辑叫做《认了吧》,歌里面唱的是“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

是,这是两篇旧文的缩水整合版,所有的注释都被取消了,因为注释差不多和正文一样长。对注释感兴趣的可以自行在我的公众号中翻阅这两篇文章。之所以整合一下拿出来,一是最近某友人想知道罗斯是什么情况怎么底薪去了骑士,二是我需要刷点存在感,最后,谨以此文献给所有第一次当爹的男人们,和第一次远行的孩子们,以及所有坐在马桶上睡不着的人们。射射你们爱我。

配乐叫《红玫瑰》,收录在迈尔斯-特纳2007年的一张专辑中,这张专辑叫做《认了吧》,歌里面唱的是“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

风烛残脑的禅师都能够只用霍伊博格都不认识的罗宾-洛佩斯【1】、已经被定义为优秀控卫的反义词【2】的何塞-卡尔德隆、以及二年级控卫杰里安-格兰特就做到这一点,足见罗斯的价值已经跌落到何等地步【3】。另外,前有勒布朗-詹姆斯夺冠余波,中有凯文-杜兰特转会事件,后有蒂姆-邓肯退役、德维恩-韦德离开热队、拉塞尔-维斯布鲁克凑齐四兄弟【4】,整个休赛期的新闻饱和度简直爆表,再加上奥运会,罗斯转会给人留下的印象深刻程度可能还不如USA追梦-格林的生殖器、德怀特-霍华德的登山观景鸡汤秀,可能勉强与拉塞尔老师的破镜重圆【5】持平,也就是个花边水平的新闻。

所以,这桩交易本身的价值和交易带来的舆论效应,都标示着一件事情:罗斯与芝加哥之间的故事已经彻底结束了,就像菲律宾在里约奥运会上的灵魂跳水一样,曾经再大的波澜,也终究会平息下去。但事实上,仔细想想吧,罗斯离开公牛,和杜兰特离开雷霆,韦德离开热火一样,都是球队面孔离队的大事件,至少对于公牛和罗斯本人而言,连绵五年之久的MVP II故事【6】,结束了,以这样悄无声息的方式。

2016-17赛季和罗斯有关的篮球线】,除了鞋头们讨论「他的签名球鞋出到第七代了看起来这次又很哦」,就是罗斯关于「超级球队」的定义,他讲话:“人们说我们和勇士是超级球队。”

真的,即便放在当时的语境下看,也是一句羞耻度爆棚的话,但我看罗斯并未害臊,他是认真的。

听起来,这番线赛季说“我凭啥不能当MVP?”、2014-15赛季前说“我感觉今年能夺冠”、2015-16赛季前说“我感觉我能回到MVP水准”如出一辙的气质统一。

在2011年说「凭啥不能」的时候,听起来很霸气,后面两年讲话,就显得有点逗逼了,算上本赛季休赛期前的「超级球队」,基本上就是三连逗的水平,这种感觉上的落差,完全是由于马后炮,2011年人家确实是MVP,而后面这两年的许愿,却并未实现,2015年倒在东部半决赛,今年干脆连季后赛都没进。

也许这些前后矛盾的气质展现,是因为罗斯这些年都没有变过,他一直是那个粉刺的玫瑰,他一直说着自己内心想说的话,那些始终相信自己的话,那些让他从意气风发的少年转变为大嘴罗的话。

所以,要懂罗斯,就要懂他曾经说过的话到底是在说什么,其他那些放空炮的语录都是次要的,他主要的就是两句话,下面我来解析下这两句要紧的话。

这是在他说过所有的话里面,最重要的,贯穿他性格始终的头一句,也是我最爱的一句。

这等于在问:你有没有与风尘三少/NBA最有权势的球员(们)/更早成功但又不会年龄差距太大的前辈们,亲近亲近?

普通的/有想法的/野心勃勃/有社交表演欲的球员会有怎样的回答,看惯片儿汤新闻的你大概也能猜到一二,无非就是吾皇“帕夫洛维奇是我们队单挑最强之人”类似的言论。

罗斯是一个孤独/孤僻的人,他立马就在当界全明星赛开场秀中证明了这一点。在所有出场球星伴随音乐的节拍翩翩起舞时,罗斯就不动如山,隔着衣服都能感受到他逐渐僵硬的身体,就像一个宅·球迷第一次看到活生生的低胸柳岩时那样硬,浑身散发出一种蜜汁尴尬。

事后他表态:我会跳舞,但不是在这个地方。很显然全明星入场仪式这么严肃的舞台怎么能跳舞呢。

罗斯另一个层面上的孤独在于:2011年东部决赛,MVP罗斯和他的联盟第一战绩公牛被詹姆斯和韦德联手做掉【8】。赛后詹姆斯和雷吉-罗斯【9】拥抱。

罗斯身边有没有帮手呢?当然,球队年薪最高的卡洛斯-布泽尔,季后赛场均约13分10板,季后赛场均17分的洛尔-邓,然后首发里还有乔金-诺阿和……马上就要被裁掉基斯-人肉交易筹码-博甘斯,主要替补轮转包括凯尔-东尼大木-科沃尔,泰-吉布森以及……罗尼-布鲁尔,当然,还有一些诸如老将科特-托马斯,未来可包换全联盟的阿西克就不再一一列举。

众所周知,这支公牛进攻端确实就是罗斯一人的球队,不过他的帮手也不算少,最重要的是他背后还有锡伯杜教练的联盟第一防守体系。詹姆斯第二句话实际上讲了两层意思:

一、你这个情况干不过我们热火三巨头也不奇怪了;二、你需要的帮手至少也要是我这个等级,你本有机会做到这一点。

回顾这个夏天之前,罗斯确实有机会做到这一点,因为那一年的夏天人们还很单纯,没见过什么世面,詹姆斯的在ESPN展示的花格子衬衫和“决定”着实把人们吓得不浅。但在这个决定之前,詹姆斯的选择却不止热火那么简单,公牛也是他和他的团队最倾向的去处。公牛有空间,有配置,还有罗斯……坊间传言詹姆斯一直在等待一个来自罗斯的电话,一个打个招呼的招徕电话。

但你猜怎么着?罗斯这个loner在这个时候依然保持了他一贯的沉默,他就像在此后的全明星赛时表现的那样:不,我不会去找别人亲近的。

我大约能够想象出罗斯在招募詹姆斯这件事情上的拧巴劲儿:詹姆斯能来当然吼啊拜托这可是詹姆斯,可是我要不要去打个电话表达下心意呢?……还是不要了吧这样不好吧?

如果这个世界都是罗斯这样的basketball-nerd,也许还好,但这世界不是这样的。

这个世界上,到处都是恋爱的味道,人们喜欢搂搂抱抱,而孤独的人,是可耻的。

如果罗斯给詹姆斯打出去这个电话,也许詹姆斯会来,也许不会,但如果詹姆斯来了,公牛就不再是罗斯一人的球队,但他们会得到些什么呢?他们至少会进入总决赛,更重要的是,也许在未来4年里,罗斯会有机会继续成长。

「有机会」这三个字,对有些人来说很轻,对另一些人来说却很重,罗斯就是这另一些人。这个机会对罗斯意味着什么,我们后面讲第二句话的时候还会提到。

所以詹姆斯的话,可能是指向夏天发生的一切,也可能是单纯地作为对手看罗斯这么打都心疼。但雷吉选择讲出这句话,却只有一个意思:

第二年,公牛给罗斯找到了一个帮手:33岁的理查德-汉密尔顿。看起来,汉密尔顿虽然有点过气,但用他来替代博甘斯好赖是一种升级,问题是,在这一年66场缩水赛季里,公牛依靠联盟第一的防守依然能够拿到东部第一,汉密尔顿却只打了28场常规赛。

所以最终,罗斯并没有得到一个实质性的,哪怕有点接近詹姆斯的帮手。如果公牛在2010年夏天就看到未来联盟的形势,我相信球队主席福尔曼是会拼命招徕人的,省下来的空间最终都为罗斯的loner和伤病缴了面子税,那一年的夏天,最接近詹姆斯的人物还有:

真的,不开玩笑。我猜公牛都没有太多尝试。现在回头看,罗斯需要的是更多帮助自己掌控场面的球员和另一个持球终结点,那一年自由球员中的詹姆斯、韦德、乔,都是上乘之选。韦德公牛不敢多想,詹姆斯和乔,公牛只差一口气而已。无论是主观还是客观原因,在罗斯最好的光景里,他始终都是一个人在战斗。

张楚唱孤独的人是可耻的,里面唱词:“孤独的人,他们想象鲜花一样美丽,一朵骄傲的心风中飞舞跌落人们脚下。”

第二次听到罗斯讲他是个loner,已经是2013年左右养伤阶段。罗斯接受采访时描述了自己康复的心路历程,他说:“我是个孤独的人。我习惯自己搞定一切。”

罗斯真的很爱这句话。但这一次他转折了,“现在我连肢体活动也需要别人帮忙,这是完全不同的体验。得有人帮我起床什么的,以前那些我能轻易做到的事情,现在已经不能了。”

比之母亲和三个大哥对他的照顾,更重要的心灵上的释放,来源于另一个生命的降临:

2012年10月,他的儿子出生了,昵称Pooh(小熊,维尼小熊的小熊),和罗斯一样,所以叫Pooh Jr.这就是为何我们会叫罗斯儿子P.J.

然后,你就看到一个完全不一样的罗斯,一个不再孤独的罗斯,一个到哪儿都带着儿子,穿着各色亲子装,面对镜头各种微笑,各种挥手致意的罗斯,各种让孩子认叔叔的罗斯,各种奇装异服cosplay的罗斯。

关于这一点我也曾经想了很久。罗斯的童年是一个再熟悉不过的故事:一个伟大的单亲母亲,带着4个儿子,在城市最混乱的街区里,努力赚钱,让孩子们远离黑帮和毒品,由三个哥哥带着小弟弟打篮球,然后罗斯家最小的孩子终于成为NBA巨星,梦圆了。

但我们不知道在那些光鲜靓丽的采访背后,在那些裱着美国梦窗户纸的长篇大论背后,在那些令人动容的母子兄弟情深背后,罗斯体验的是怎样的童年?他会在家里哭泣的时候被母亲训斥要坚强吗?他会在篮球场跌倒的时候被兄长嘲讽再来一遍吗?他会被有意无意灌输你是整个家庭希望的概念吗?

实际上,罗斯所成长的环境里,并未真正存在过女性的感性温柔,单亲母亲需要劈开一半的人格甚至更多去扮演父亲的角色,而三个哥哥,自己就是孩子,只会用男孩子的方式去带弟弟。

在这种纯男性氛围里成长起来的罗斯,虽然收获了最好的结局,但他却始终是个孤独的人——直到另一个至亲出现,这个至亲不会索取,却让你感受到被依赖和被需要。

在小家伙出世的那一瞬间,罗斯不再孤独,他说:“儿子让我学会热爱生活,关爱家人。”。就这么简单,当爹的都懂,但出生在完整家庭,安全国度的你们很难比罗斯更懂。

在今年初,罗斯接受了采访,记者问他是不是永远不会去其他地方打球。罗斯回答:“必须的。我现在有儿子了,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儿子,你能理解吗?每天有他陪伴,能陪他玩耍,看我投篮,或者看着他一点点长大直到他也能打球,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情。这些小事我一直放在心里。我就是想努力陪伴他,能够给他一个最好的环境。”

多么棒的回答,但你仔细琢磨下,这跟记者问的事儿有关系吗?这就是一个当爹的时刻想炫一把儿子的内心流露罢了。

罗斯是这样回答的:“这是我的目标,永远不变的目标。我不是那种随便上场应付交差的人。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的儿子,他是我的一切,是我每天起早贪黑玩命训练的最大动力,我不想让他失望。小家伙的出生对我来说,是最大的改变,对我影响很大。”

最后记者也觉得这种炫娃癌患者已经没治了,干脆顺着他问了一个问题:“你肯定幻想过有朝一日夺冠,让他骑在你脖子上河蟹吧?”

“……”最终我想给他的生活是让他开开心心地做自己,而不要因为他老爸给他带来任何影响。从我的角度来说,我不希望他打球,我希望他的生活平平静静,做自己,过自己想要的生活,像一个普通孩子一样,自由地享受生命的美好。”

看到最后这段话,作为一个父亲和儿子,我突然想到:他这段话不光光是对自己儿子说的吧。

所以你也应该可以解释下罗斯来到尼克斯后那一次不告而别,夜奔芝加哥的底层原因:罗斯从小到大,除了在上大学那一年长期离开过家乡,第二次呢?

上文说到乐邦帝2011年东决干罢红牛,给罗斯留下一句“你还差个人就能夺冠啦”之后,立即在当年的总决赛里让巅峰尾巴的韦德感受到“我要是少个人就能夺冠啦”的悲伤。

热火输给了另一个「loner」德克-诺维茨基带队的小牛。不讳言,要说没有超级队友的惨剧,老司机的故事跟罗斯相比也不遑多让。

德克的成功至少揭示了一个客观事实:「一个绝对核心搭配合适的角色球员建队,完全可以拿到总冠军」。如果不开上帝视角,德克和他的小牛能做到, 历史最年轻MVP罗斯和他的公牛凭啥不行?

2009年季后赛,罗斯作为季后赛,人生第一次就表现得异常持久【10】。七场大战,七个加时【11】,罗斯首战就有36分11助攻,他们面对的可是锡伯杜打造防守的绿凯!

这一年季后赛罗斯算是证明了一下为什么他是最佳新秀。然后,2009-10赛季,经过内格罗老师精心打造,球队也作出了一系列人员调整【12】,他们比上赛季多赢了0场球,排名小跌一位,最终在首轮被乐邦教做人,《怪蜀黍の》第一季。正是在这一年,乐邦悟出了「孤独的人注定可耻」的道理,挥别克村。

这一季展示了罗斯在最强个人对决中可以做点什么,然后他就迎来了伟大的2010-11赛季。

锡伯杜打造的公牛比上赛季多赢了21场球,罗斯也成为常规赛第一球队的绝对核心。在锡伯杜入主后的前两个赛季,他们常规赛胜率超过7成5,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超级球队」,而罗斯是这支「超级球队」唯一超级球星,两个赛季,球队除了罗斯只有洛尔-邓入选过全明星。【13】有没有感觉和德克很像? 或者你会想起两连冠期间的纳什。【14】

而罗斯的起点要比德克或者纳什高太多,不光光是球队战绩方面,在舆论方面他也拥有先天优势。勒布朗的离去,让超级球星为家乡打拼的美丽童话,只剩下一个主人公:罗斯。

这是勒布朗给罗斯送出的唯一一次助攻,极具讽刺意味的是:在返乡潮盛行的当代篮球世界里,罗斯却成为离开的那一个。特别是今年詹姆斯重拾「家乡荣耀」的牌坊,罗斯却离开的甚至不如韦德归来那般引人瞩目。

那种感觉就好像,罗斯又一次被勒布朗钉板大帽了。两代状元之间的落差,本不该如此之大。2010年之前,媒体对这位超级新星仍有怀疑,主要疑点集中在他不够张扬的性格是否会成为他最终成长为超级巨星的掣肘。在本赛季首个公开训练营后的采访中,有记者将这个问题抛给罗斯,问问小伙子对新赛季有什么想法啊,「他们说你性格没那么强势成不了超级巨星你有啥看法啊?」

从这一刻开始,原本和伦纳德一样面瘫的罗斯展示了他精神品质中的另一面【15】,张开了他的血盆大口,开启了长达六年的嘴炮之旅,他说:“媒体都嗑药了。我凭啥不能当MVP?我看不到不行的理由嘛。”

为什么我们要记住这个句式呢?因为客观上罗斯的「嘴炮」实际上只实现了这一次,换句话说,在他未来六年里无数次「凭啥不能」的许愿中,只有这一次,实现了。实现了的许愿不叫嘴炮,叫霸气宣言,只有那些没有实现的许愿才会被称为嘴炮。在后面几年中,他说过「凭啥不能投三分」、「凭啥不能夺冠」、「凭啥不能回到MVP水准」、「凭啥不能和吉巴共存」……

MVP赛季过后,2011-12赛季,这是一个非常特殊的赛季。由于夏天劳资谈判,这个缩水赛季只有66场比赛,但赛程相当紧密,甚至出现背靠背靠背的比赛。休赛季劳资谈判期间,球队训练场馆是不开放的,也不是每个球员都有能力和意愿雇佣训练师、租用训练场所坚持系统性训练,这是赛季前的储备不足;到了赛季中,为了保证体能应付紧张的赛程,球队的训练被相应压缩,变相缩短了身体为比赛的储备,尤其是那种职业运动员的比赛节奏被完全打乱后,他们也很难去适应这种加量不加价的球场生活,甚至胸肌撕裂这种很迷幻的伤病也应运而生【16】。艰难的不是伤病本身,而是球员没有充足的时间去恢复伤病,要么报销,要么匆匆复出继续战斗。不幸的是,一切关于缩水赛季对球员健康的影响都是后知后觉,罗斯很轻易地就选择了继续战斗。

前三个赛季合计休战过6场的罗斯,本赛季直接休战27场,所伤部位包括右脚、右脚踝、腹股沟、背部、脚趾(两次)……有一个事实没错,每一个球员都或多或少带着伤病在打球,没有必要为此哀戚,问题是这个赛季可以让球员恢复的余地太小,正因为这个过小的余地,让这一年的运气在球员健康中占了太大比重,时间很快就来到2012年4月28日,季后赛首轮公牛对76人首场。

比赛进行到还剩最后80秒时,东部第一的公牛以99-87领先76人12分,罗斯过半场后即接受诺阿的掩护,76人选择换防,由大个子穆伦斯面对罗斯。沿中路直线加速到禁区腹地后,穆伦斯只能不断后退,此时罗斯做了一个由左向右的变向大跳步,双脚落地后罗斯立即跳起将球勉强传出,这个时候,他感受到了左膝盖的剧烈疼痛。

这一次的跳步,他没有与任何防守球员进行接触,完全是自重和爆发力的共同作用,就造成了生涯第一次大伤:左膝前十字韧带、膝内侧副韧带撕裂。

接下来的2012-13赛季报销之后,罗斯在2013-14赛季迎来了复出,然后在13年11月22日,赛季第11场比赛中,他和公牛奔赴玫瑰花园球馆,在一次进攻中罗斯沿底线空切,诺阿高位传球被巴图姆断下,随即展开快攻,罗斯则立即转向回防,但转向的第一步便软了下来。

他再度被搀回更衣室,搀扶他的人,和500多天前一样。比赛输掉之后,客场更衣室里一片死寂,目击者形容是:

「穿衣服的时候没有人说话,都在祈祷罗斯没事。一些球员只是坐在凳子上摇头,辛里奇在离开的时候将手臂指向天空祈祷。诺阿坐在凳子上就像刚从噩梦中醒来……锡伯杜也变得安静,显得无力……」

很快出来的MRI结果证实了一件事情,诺阿并没有从「噩梦」中醒来,他又回到了「噩梦」中,一个关于罗斯大伤的噩梦:

等这次受伤出来之后,已经到了2014-15赛季,前MVP选手罗斯26岁了,这一年,库里早已从当年的赛季报销中走出来,开始了自己的第一个MVP征程。赛季前8场比赛,罗斯就因为脚踝扭伤只打了4场。有记者就来撩拨他了:

“我觉得吧,我现在的自我管理挺不错的。我知道很多人对我休战感到不满。但我想很多人不理解我休战不仅仅是为了今年。我想得更长远。我想到我结束篮球生涯之后,会去参加一些毕业典礼,参加一些聚会。我不想因为现在的强行复出导致未来带着伤痛去参加聚会或者我儿子的毕业典礼。所以这只是一个持续学习和变得聪明的过程。”

“他是个好球员也是个好孩子……但这话太蠢了。咱们球员是很幸运的好吧,虽然我瘸了,但我住着豪宅。这世上有太多比德里克-罗斯努力工作却只能蜗居的人。为了生存你总需要有所付出。咱们球员拥有这世界最好的生活。我是个来自阿拉巴马的穷小黑,靠救济长大,所以我现在可不在乎是不是腿脚不便。我有大宅子住,有大床睡,我甚至都不知道那些床卖多少钱,反正知道好我也就买了。我还有豪车,而且我从来不担心付不起账单。罗斯那一对膝盖是不好,但他每年赚2000万美钞。你总得为生存付出点什么吧!”

巴爵士和猫三一样,惯常走的都是这种毒鸡汤的路线,这一次也是一样,你看他喷土豪罗斯喷得那么爽,是不是心里还有一丝丝感动,把自己也代入到「太多比罗斯努力工作却只能蜗居的人」中去了?

确实啊,你看,在NBA打球的,谁身上能没点伤?罗斯说自己「不想带着伤痛去儿子毕业典礼」,那么他的公牛队友就想?也许你罗斯的是大实话,可能也是很多NBA球员的心里话,但你拿出来到门面上讲是不是有点不合适?

差不多这就是当时舆论的主要想法:首先你应该感恩,伤病也是你拿那么多钱的一部分,其次你即便这么想你也不能说出来因为这会伤害其他人的感情。【17】另一边,公牛的主教练和队友们纷纷表达对罗斯的支持。锡伯杜说:“那些批评罗斯的人就是当年选罗斯当MVP的人,等罗斯打好了,这些人也就自然闭嘴了。”罗斯铁磁诺阿则言简意赅:“痛苦阈值低的人能当MVP?”

这俩种反击的观点都很犀利,但却被淹没在茫茫口水中,所谓众口铄金当如是也。不过呢,如前文所述,这些口水很快就在三个月后彻底消弭。

罗斯说完这波言论之后,很快又因为腿部拉伤怒休4战,到2014年11月21日,公牛赛季前13场比赛,罗斯只打了5场,罗斯黑们来到了生涯巅峰,但他们没有想到,无尽的滑坡正在前方。

随后从11月24日到2015年的2月23日,整整3个月内,罗斯只休战了3场比赛,罗斯个人表现(18.4分5助攻3.2篮板)和球队战绩(6成胜率)都算不错,黑子们逐渐闭上了嘴巴。

而让黑子们彻底闭嘴的事情发生在三个月后的第二天,2月24日,公牛官方宣布:罗斯右膝内侧半月板撕裂,将接受手术治疗。

这条消息震惊了整个NBA世界,当时已经转会热火的前公牛球员洛尔-邓在接受采访时坦言:

作为罗斯曾经的身边人,邓说当年他们就曾经劝说罗斯有伤就歇,不要硬撑着训练和打比赛,“想起他过去的种种行为,他真的是将一切都献给了球队。”这也印证了诺阿的「MVP痛苦阈值」说。

此后,巴克利们悄然散去,键盘侠们将箭头指向别人【18】,那些对罗斯的指责仿佛从来都没有存在过,每个人看罗斯的眼神里都充满了圣母般慈爱的怜悯,这种怜悯的情绪又好像拥有一种一如既往的自然感,仿佛他们从未就2000万美钞发表过什么看法。

时间会冲淡一切,罗斯这一次选择半月板摘除手术,这样会让自己复出得快一点,而此前他都是选择半月板修复手术,这样会让自己生涯延长一点,但恢复时间更长。又一个和他自己的软蛋言论背道而驰的做法。

罗斯始终处在一个矛盾的「撕裂」状态中,他的言论和他的行为始终处于一种奇妙的若即若离的契合度上:他拥有自己的骄傲,他渴望将一座城扛在肩上前行,他放出各种豪言壮语,关于MVP关于夺冠,但他没有做到恢复芝加哥的荣光,也没有恢复自己的,他当然曾经努力过,而且努力的程度可能令人咋舌,那两个伤横累累的膝盖就是铁证。

另一方面,他说要考虑未来的人生,要打得更聪明一点,但被交易到尼克斯后的前两场比赛,罗斯30次出手中只有12次是跳投,其余大部分都是各种急起急停加速突破后的折叠上篮,有球迷甚至觉得眼前出现了巅峰罗斯的影子。

看起来罗斯自己也很满意,在首战结束后接受采访时他说:“当我在场上的时候,我不再想着自己的膝盖问题了,通常我之前复出的时候,我都要减速、慢下来并且数着自己的步子,现在这些已经不在我的头脑里了,我就是一直在打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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